2025年7月6日刊| 总第4019期
我们经常研究电影是站在几层去讲故事。站得越高，给观众留下的思考空间就越大。也许陈思诚监制的新片《恶意》在爽感和悬疑感上没有达到部分人的预期，但这并不妨碍它站在了更高的层，让我们想了更多的事。
《恶意》的第一层源于原著小说——曾于2019年，在韩寒监制平台“ONE·一个”组织的“故事大爆炸”征文大赛中，获得年度评委会大奖一等奖的《恶女阿尤》。不同人对双人坠楼案的调查，带来了重重反转，撑起影片的故事框架与情绪节奏。
《恶意》的第二层源于将原片名《真相》改为了现片名《恶意》。取名《真相》，便停留在故事本身，属于一楼。取名《恶意》，则意味着要挖掘人物的心理活动，跃升到了二楼。
抗癌小天使静静（杨恩又 饰）的故事给予许多人力量，不离不弃的母亲尤茜（梅婷 饰）与无私奉献的继父（李晓川 饰）更收获到了无数陌生人的关爱与打赏。静静坠楼离世，媒体人叶攀（张小斐 饰）与静静一家关系成谜，她是被这家人利用的“棋子”还是追逐流量的“共谋”？
展开剩余81%而看过全片后，我觉得其实本片的站位比二楼还要高。因为如果你去多想一想这“恶意”的来源，就会发现主创对人物的描写从个体上升到群体。众多方向一致的个体行为，最终汇聚成了群体的方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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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团队确实曾经搭建过更出彩的一楼。不过我们也不愿看到他们一直在一楼打转。相较于之前翻拍国外电影，这次改编文学作品，难度上肯定是更高的，空间上也是更大的。
《恶意》对故事结构的保留很成功，每次“恶女”指向的调转都能对未被剧透的观众形成精准打击。影厅里能经常听到人们恍然大悟时发出的感叹声。
每一次反转的细节支撑也足够到位，虽然不至于每次都意料之外，但每次都绝对在情理之中。尤其是黄轩所引领的警察线，对张小斐所引领的媒体线而言，辅助给得恰到好处。后者急于阶段性真相的呈现，而前者则通过绝对真相一锤定音。
只不过相较于陈思诚监制的其它几部悬疑片能够把悬疑和反转拖到最后一刻，本片的终极反转来得稍显早了些。这会让观众体感上觉得本片有点儿短，在终极反转之后的10分钟里“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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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思诚团队的过往作品通常都会搭建引人注目的二楼，但这次是他们发力最足、重视程度最高的一次。以前的二楼还相对遮掩一下，这次的二楼则一上来就几乎完全曝光。可以说，这次陈思诚相当于把观众直接邀请到了二楼来聊。
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次一定要在二楼和观众见面，因为这次聊的东西就是“聊东西”这么一个行为。
《恶意》里案件的反转，从戏剧功能上与传统悬疑片不同。它不再是推动剧情的动力，而是作为引出媒体报道、网络讨论的引子。媒体报道、网络讨论这些对案件反转的反应，才是本片真正的剧情推动力。
歌曲创作和即兴舞蹈都有人会跳出惯性的节奏思维，尝试特殊的音乐切分方式。很多人刚接触这类作品时都拗不过自己的习惯，只能多感受后才能体会到新鲜感和趣味性。
《恶意》的反传统节奏，相对来说是容易被大众接受的。毕竟社交媒体时代的这种热度狂欢，我们已体验多年，并不陌生。观众会自然而然地带上生活中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体验，投入到这场对“恶女是谁”的追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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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对人物的塑造，除了梅婷饰演的死者母亲尤茜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内心纠结。他们的立场大都是从一而终的。只不过因为真相发生了反转，导致部分角色的内心活动颇为汹涌。
这就让我们在观影的过程中，继续思考到了更高一层的话题——静静父母所感受到的恶意，果真是来自于恶意么？
因为片中静静父母和李悦（陈雨锶 饰）这三个处于风暴中心的人并没有正面与互联网大军直接交战，所以片中的“恶意”其实是单向的。这种恶意更多的是他们三人的感受，以及理性看客（包括银幕外的观众）的观察。
张子贤饰演的MCN老板对他们三人有恶意吗？并没有。他之所以要让旗下的所有网红紧跟话题热度，正反多个角度地去蹭，无非是因为流量能变现，而流量变现就是他赚钱养公司的手段罢了。
有人曲解“一将功成万骨枯”，用来美化那些建立在大众受损的功成名就上。可是当人们意识到自己更大概率是“万骨”中的一员时，谁也不想自己“枯”。他们反而会希望这“一将”能牺牲下小我，成全大家。
如果消费一个人的苦难，可以成全一众人的财源，那这就不是恶意的事，而是选择的事。想扭转选择的结果，只能扭转流量变现对这些人的重要性。除非流量变现挣到的钱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哂，否则萧老板不干，李老板、王老板也会干。
就像片中给叶攀设计的心结“试药人案”一样。报道发出去，提供信息的陈福军（陈创 饰）就没活路了。可是这篇报道发出去后的社会影响，会让千百万人受益。帮眼前这一个人，还是帮那些没在眼前的人？叶攀还能怎么选？
其实近几年，影视作品里出现过一些最终选择“救一人而非救苍生”的故事，几乎都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对比上的悬殊，让人很难有胆魄去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恶意》中找了一群喜剧人来演这些在老板的指挥棒下，疯狂蹭流量的网红主播，算是在最冷的地方稍微加了些暖色的掩盖。
【文/满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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